聽到這話，我在原地楞了“三秒”。

第一秒，我遲疑了一陣，真相，什麽是真相。我爸他離開我爺爺，離開我是真相。還是我媽媽的死是真相？

第二秒，我在心裏罵了李勝一通，我好不容易不去想了的事他為什麽要提出來。

第三秒，我糾結了，所謂的真相，我有點想知道。甚至，我有點期望，期望當初爸爸沒有離開我們。

“三秒”過後，我想通了。

“對不起，我還是沒興趣知道，再見！”

其實我還有點感謝李勝，讓我在這時候想通，什麽是我想知道的。

“等等！”李勝的口氣終於軟了下來，我回頭一看，他已經站了起來。

手中的報紙已經放下，他拿著文件緩緩向我走來，隨後用那文件拍了拍我點頭笑道：“我小看你了，剛才對你的態度，我跟你道歉！”

他的聲音不再冰冷，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，像他這樣的人竟然會道歉。

見我發楞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將我拍醒。

“張唐，我請你幫我這個忙。我承認我本來以為你只是一個裝神弄鬼的騙子，現在我知道了，我女兒跟你在一起，我放心！”

他突然的這番話，讓我猝不及防。

冰山一樣的人，這麽快就融化了？就因為我這吃軟不吃硬的性格？我怎麽那麽不信呢。

雖說心裏想法頗多，但伸手不打笑臉人，李勝都這麽說了，那我肯定是不能拒絕的。再者，就算他不來說，我也肯定會想辦法找到李雨晴，畢竟她還有殘魂在世上飄，顯然已經成了厲鬼。

至於查真相，我就有點力不從心的感覺了。

“對了，你最近遇到了一點麻煩事吧！”李勝突然話鋒一轉，轉到了其他事情上。

我點了點頭，憑李勝的身份想查我，易如反掌。而且我那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少，他們在來我們學校查我之前肯定是會露出風聲的。

“這個周志良不簡單，老謀深算。年輕的時候我跟他打過交道，你怎麽惹到他的？”

李勝的話讓我不禁蹙眉，“你年輕的時候跟他打過交道？”

“是啊，他比我小很多，但很危險。那時候我也不過才三十來歲，第一次去域外戰場。我和他是在域外戰場認識的，他是家族派過來鍍金。你別看他文質彬彬，這個人深藏不露，論打架或許連我都不是他的對手！”

我第一次聽到李勝能如此評價一個人，不禁有些呆滯。這周志良從來都沒有展現過他的實力，在李勝嘴裏，竟然是一個連他都不一定打得過的人。

“那現在呢，他公司都已經倒閉了，還能興什麽風浪？”我瞇著眼睛，頓時覺得我看到的沒那麽簡單。

“唉，你以為他真的只有那麽一家公司而已嗎？對他來說，倒閉就倒閉了，他想東山再起很簡單。倒閉相對而言省去不少麻煩，當時他只要操縱一下，危機定然迎刃而解。況且，他背後還有那麽大的家族勢力！”

說到最後，李勝都一個激靈，顯然連他都對周志良的家族深深忌憚。

五鬼搬運搬得是他的財，但僅僅只有一個小頭。按照道理來說，不該如此。我越想越可怕，真相越想越覆雜。

“管他呢，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周志良不管用什麽手段，我相信邪不勝正。”我心裏大嘀咕，但仍舊強自鎮定。

李勝見狀，我看到他露出一絲不可言表的笑。隨後，搖頭道：“隨你吧，實在不行，我可以給你提供必要的幫助。有些家族在魔都確實存在的太久了，該清理清理。”

“恩！”我沈重的點了點頭，轉移話題道：“你還是說說雨晴的事吧，我想我能幫得上什麽忙。畢竟是雨柔的姐姐，不為你為雨柔我也該幫忙。”

“有些事由不得我不信，可我早年就說過，天地間不可能有那些東西。年輕的時候很反感這些，所以他們都不會跟我說這些。即便是首都的領導，有時候開會都是讓老秦去，只怕都是些靈異事件吧！”

他洪亮的嗓門顯得有些無力，這是一個死要面子的人，難怪傳言他一直都不信鬼神論。

“能幫你做些什麽？查案我可不會！”

我把門關上，坐到他面前。

“放心，查案的事自然有人幫你，你需要做的事幫我搞定那些臟東西。雨晴的事我有七成把握她不是死在人手裏。而且，我查過了，雨晴應該就在魔都。”

不得不說，能生出兩個天才的父親肯定不會差，而且他還是魔都的一號人物，整個華夏都能排的上名號的，肯定比一般人智慧的多。

“我見過！”

看著他如此面色，我決定把知道的告訴他。

“雨晴的魂魄大多數已經安息，但仍有一魂二魄殘留，成了厲鬼。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最近有一起車禍案，你聽說了沒？”

“車禍案？這個我知道，是你們的朋友！”李勝掏出一根煙，點上深吸了一口，雙眉皺的深陷。

“難道這件事跟雨柔有關？”他想了想，突然站了起來，我看著他眼睛裏都是血絲，耳朵裏聽到心跳加速的聲音。

“沒錯，我親眼看到了，只是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。”說到這，我想起了克華，他是那麽的老實憨厚，又是那麽的善良。

“雨晴出現了！”李勝的聲音很蒼涼，我看到他拿著煙的手都在顫抖，另一只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，就插在腰上。

“你，，，沒事吧！”他走來走去，腳不能停。好不容易停下來，對著那些文件，背對著我。我有點擔心，沒想到他竟然還有這一面。

“我沒事，你先讓我冷靜一下，抽根煙！”說著，他猛吸了一口，白煙飄在空氣中，漸漸擴散。

他說的一根，實際上是一根接一根，差不多過了一個多小時。他抽著抽著，突然猛地咳了起來。

我連忙起身到他身邊問道：“你沒事吧，別抽了！”我一把將他手裏剩下來的半根煙搶了過來掐滅。

此時房間裏已經是煙霧騰騰，短短時間，他一刻不停的抽了十幾根，連我這個不抽煙的都嗆死了，何況他。

在他身旁，我看到了他滿面通紅的樣子。也看到了他掙紮著不讓自己哭出來，像這樣的硬漢，眼淚從來不肯輕彈。

“哭吧，哭出來會好受些！”我止不住安慰他，在他背上拍了拍。

“不用！”只見他迅速熟練的從衣服裏拿出一把刀，在大腿根劃了一道。

我嚇了一跳，根本來不及阻止他。

“你幹嘛？”

我往後跳了一步，喊道。

“怎麽，嚇到你了。我沒事，男子漢流血不流淚。”

他把刀擦了擦，隨即強憋出笑顏。

我看著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，有點恐懼，也有點為他悲哀。這樣的人活的太累了，不願解釋，不願訴苦，不願哭泣。

“你看我的刀，好看嗎？”他一邊擦拭著刀刃，一邊強顏歡笑。

我點了點頭，他那把刀是一把短刀，刀柄青黑，刀刃被他擦得雪亮。

“以前，我問雨晴她想要什麽，雨晴每次都會說要我的刀。我問她，你為什麽要我的刀。她說，她要用這把刀殺了我。我跟她說，等你回來，我送給你。可是自那以後，這把刀就一直在我身上，她再也沒有機會了。”

彪悍的人說的話總是那麽與眾不同，李勝和雨晴這對父女，很直白。我也相信，雨晴說的是真的，李勝答應的只怕也不假。

有時候人生就是那般無情，再見面已經是活人見屍體。

“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奇怪，為什麽不像普通人家，其樂融融多好。你明明疼愛她們，為什麽不表露出來？”

我很不明白李勝為何如此，跟自己親生女兒也像對待他的下屬一樣。

他是軍人出身，是個鐵血漢子。

可聽到他接下來的一席話，我終於明白，這個硬漢為什麽會如此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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